毫无恋爱经验的林妹妹被吓跑了。
谢清让刚刚…是在调戏她吧？
他是不是……也喜欢她？
林檀卿一边往走廊尽头跑，一边给自己热到发烫的脸蛋猛扇风。
突然为自己的莽撞感到了一丝丝的后悔。
她才刚确认自己的心意，鼓起勇气试探一下，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反馈。
可错愕只有一瞬，紧接着，一股澎湃的甜意迅速地从胸口漫上来，像是无心摇晃过的冰可乐，瓶盖刚刚拧开一点点，炸开的气泡就咕嘟咕嘟直往上冒，让人猝不及防。
她猛地停下脚步。
她干嘛要跑啊， 不就是被撩了么，应该反撩回去才对啊，害羞什么啊。
可现在再跑过去…岂不是更丢人。
唉…算了算了…
遇到事情不要慌，先深呼吸…冷静…冷静…
冷静个鬼啊！
她现在高兴得恨不得原地转圈圈，蹦上天花板，多巴胺分泌得都要爆炸了好吗！
林檀卿伸手摸了摸口袋，还好，手机在兜里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压下心头乱窜的小鹿，故作平静地发过去：
【想起学校还有事，我先走了。】
对面秒回：【小刘叔叔在楼下，让他送你。】
林檀卿盯着那行字，撇了撇嘴，都不挽留她一下吗，什么意思嘛。
方才那点朦胧的暧昧，就像清晨的薄雾，看得见，却抓不住，近在眼前，又模糊不清。不彻底挥散，永远不知道雾的那头，究竟是心动，还是错觉。
他喜欢我…
他不喜欢我…
两种念头反复在林檀卿的脑海里蹦跶，直到下午放学，那团雾气才稍稍散开了一角。
走出校门，林檀卿拉开熟悉的奔驰车门，一开门，发现盛书棠坐在后座里。
她愣了一瞬，心里有些忐忑地打招呼说：“盛阿姨，您…怎么来了？”
盛书棠依旧眉眼温柔，笑意浅浅，招了招手，温和道：“卿卿，进来，中午怎么没等阿姨回来就提前走了啊？”
林檀卿坐进去，关好车门，尽可能淡定地说：“呃…突然想起老师下午要讲的卷子忘做了，趁着午休回来补了补。”
“哎呦，你可真是乖，这要是呦呦，别说补了，卷子都不一定扔哪去了。”
“对了，这是阿姨中午给你挑的礼物，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。”
盛书棠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，里面是一条施华洛世奇的手链，彩色水晶拼成糖果般的模样，俏皮又少女，一看就是特意为她这个年纪选的。
“阿姨您太客气了。”
礼物虽说不算多贵重，可林檀卿无功不受禄，不太敢收她的礼物，下意识地推辞。
何况心底还在觊觎人家的宝贝儿子，此刻面对盛书棠的笑容，她有点心虚。
可盛书棠已经自顾自地打开盒子，拉过她的手腕，不容拒绝地替她戴上。
“这有什么好客气的？就是个小玩意儿，就当长辈送的见面礼，你戴着玩就行。”
说完，她又亲切地拍了拍她的手背，“卿卿啊，阿姨还有个事想问问你。”
林檀卿心头一紧，莫名紧张，“您…尽管问。”
盛书棠直言问：“你知不知道…呦呦在跟谁谈恋爱啊？”
“啊？！”林檀卿猛地睁大眼，紧张地咽了下口水。
他们八字都没一撇呢，这就被发现了？！
她强装淡定地回：“没…发现啊，怎么这么问啊？”
盛书棠没立刻回答，只是静静看了她几秒，那目光不严厉，却像是能看透人心。
林檀卿心里慌的不行，可转念一想，她确实没谈啊，中午那……连表白都算不上吧，她还是可以强词夺理的，这么想着，她点点头，又肯定地说：“真没有。”
盛书棠这才叹了口气，一脸愁容地说：“好吧，阿姨相信你跟那个臭小子合伙没骗我。”
原来是虚张声势啊…
林檀卿松了一口气，试探着问：“您怎么突然问这个啊？我哥…谈恋爱了吗？”
“我也在纳闷呢。”
盛书棠没瞒她。
“呦呦这孩子，从小到大什么事都不瞒我，翘课也好，跟人打架了也好，只要问他，他都会告诉我原因，让我别瞎担心。”
“可最近这段时间…我发现他有点不对劲。”
“动不动就盯着手机发呆，有时候还莫名其妙地笑，那副样子…跟我当年早恋时一模一样。”
林檀卿的呼吸都放轻了几分，像是想要降低存在感，她最近也是这副鬼样子啊…原来真的这么明显吗…
盛书棠继续说：“我前段时间还问他了，是不是早恋了，他一口否认，我觉得他犯不着骗我，就没再追问。”
“结果今天下午，你猜他跟我说什么？”
林檀卿配合着问：“什么？”
“他居然突然问我--.‘妈，我为什么不能早恋？’”
盛书棠一拍大腿，语气笃定地说：“这不是有情况是什么？！”
“我立马就问他，是不是喜欢上谁了？想谈恋爱了？结果他又闭口不谈了， 说就是随便问问。”
盛书棠满脸不信地摇摇头，“我一直不太管他的学习，对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许早恋。”
“他以前也一直不当回事，说自己根本没兴趣早恋，今天突然冒出这么一句…那怎么可能是随便问问，肯定是有情况了！我在要苗头上给他掐断了！！”
林檀卿听完她的分析，又心虚了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那条刚戴上的手链。
心说：阿姨…你知不知道我不是你的友军，是你要找的大boss啊……
林檀卿犹豫了一下，多嘴问了句：“盛阿姨，您连我哥学习成绩都不管，为什么偏偏这么在意他早不早恋啊？”
盛书棠轻轻叹了口气，说：“我是在拿我的人生经验教他啊，早恋不靠谱的。”
她靠在椅背上，非常坦然地说：“我小时候是个学渣，天生就不是学习的料，你看我现在，过得差吗？一点不差啊。”
“所以我不觉得成绩好是人生的必需品，那都是大多数人逆天改命的一个手段罢了。可呦呦又不需要改命，投胎好也是一种本事嘛，人生重在体验，他活得开心、自在就行了，对他不要要求太高嘛。”
顿了顿，她忽然笑了下，眼里闪着光，“不过嘛，自己没有的东西，肯定会羡慕，我就喜欢学霸，特别是聪明沉稳又帅气的人。”
“我老公，啊，就是你宋叔叔，我俩是初中同学，他是全校有名的学霸，常年年级第一，我初二就暗恋他，觉得他特别完美，就勾搭他早恋。”
“我们那个时候可不像你们现在这样的，早恋是真的会被家长教训的。”
“我叛逆不怕家长，他可不敢，可最终还是没经受住我的魅力，偷偷摸摸地开始跟我早恋，一谈就是好几年，直到高中毕业，他还是学霸，我还是学渣，没考上一个学校。”
“我们早恋瞒着家长，但是同学们都清楚，大家那时候都不看好我们，觉得我们要分手了。”
“我就觉得他们很可笑，他们根本不懂有钱人的任性。”
“我就跟家里人说我要学艺术，我爸转头就给我联系了一个艺术学校，就在他学校周边，我就是要去陪着他，心里笃定了，我们不会分手。”
说到这儿， 她又浅浅叹了口气，像是在回忆自己的少女时代。
林檀卿小声问：“那最后…又是怎么分手了？”
盛书棠嗤了下，“早恋的弊端就是这儿嘛，两个人的感情一旦被父母掺和了，就没好事。”
“说白了，我这样的人，嫁到谁家都属于下嫁。高考一毕业我们就跟家里人坦白了，他父母一开始还对我挺好的，直到他大学毕业，考上公务员以后，嚯，那真是叫一个变脸啊。”
“好像他们的宝贝儿子考上了公务员就能当大官似的，开始摆起谱来了，说我不会打扫卫生不会做饭，说我天天就知道乱花钱，开玩笑，我又没花他们家一分钱，我一直都是倒贴的好么。”
“我跟他父母矛盾越来越大，他在中间调和不了，最后就掰了。”
“真以为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就能拿捏我了？想屁吃吧！想给我气受？我这辈子就没受过委屈，男人有的是，看看到底是谁离不开谁。”
车内安静了一瞬。
林檀卿忽然明白了谢清让那股子坦荡又随性的劲儿是从哪儿来的。
原来他像极了妈妈。
都一样的坦率、真诚，仿佛自己的一切经历都没什么不能说的，活得轻松、自在、又随心所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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