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精麻痹着神经，林檀卿只觉脑袋沉得发晕，眼皮重如千钧，只想倒头就睡。
第一时间没留意谢清让的神情，漱了口，又用冷水冲了把脸，缓了片刻才低声道：“明天好吗？”
“不好。”
他语气冷硬，毫无转圜余地。
林檀卿这才抬眸，从镜中与他的视线相撞。
谢清让薄唇紧抿，眉心紧蹙，尤其那双眼睛，此时淡的没有一分柔情。
她心头蓦地一刺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扎了一下。
“谈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谈谈你每天都在干什么，见了什么人，做了什么事，晚上跟谁一起吃的饭，又为什么要把自己折腾成这样。”
林檀卿缓缓眨了眨眼，眼睫上凝着的水珠随之颤落。
她甩了甩湿漉漉的手，眉心微蹙，“每天都跟爷爷去公司，你不是知道吗？做的也都是些无聊的事。”
“细节。”
谢清让堵在洗手间门口，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。他微微俯身，逼近一步，“作为你男朋友，我有权利查岗吧？我想知道所有的细节。”
说完，他又侧头扫了眼客厅，抬手指向景观树后藏着的一个监控摄像头，嗓音里透出一丝冷意：“你想查我，随时都能查。可我连你每天去了哪儿都不知道，也不公平吧？”
林檀卿怔了一瞬，随即无奈地弯了弯嘴角：“行，是我的错。你想知道什么？”
“什么都想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她往前迈了一步，谢清让却纹丝不动，依旧牢牢堵在门口，眼神执拗得近乎固执。摆明了今天不把事情交代清楚，谁也别想走。
林檀卿抬眼看他，“你就打算这样站着跟我聊？”
她皱了皱鼻子，小声嘟囔：“我身上臭烘烘的，得去洗个澡。你帮我泡杯醒酒药，行不行？”
说着，她侧身欲从他臂弯下溜过去，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，力道紧得不容挣脱。
“你要是敢睡着，”他声音低沉，一字一句，像在咬着牙威胁，“我也把你弄醒。”
林檀卿：“……”
“行，我要是睡着了，任你处置。”她看着他保证。
谢清让这才松开手，一言不发地转身进了厨房。
林檀卿望着他那副气鼓鼓的背影，脑袋昏沉沉的，一时转不过弯来，他今天怎么了？
喝得太多，不敢泡澡，林檀卿只草草冲了个澡，简单洗漱完便推门出来。
谢清让已经坐在她房间的沙发上等她了。
门外，谢黄堡正呜呜咽咽地挠着门，爪子刮在木板上，一声接一声，委屈得不行。
林檀卿走过去，端起茶几上的醒酒药，仰头一饮而尽，然后问他：“你把它关外面干什么？”
谢清让语气淡淡：“没空理它。”
林檀卿愣了几秒，走过来想往他腿上坐，却被他翘起的二郎腿不轻不重地挡开。
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，语气半真半假：“阳气不足了。你先老实交代，交代清楚了，我再决定让不让你靠近。”
林檀卿：“？”
她忍不住皱眉，“你今天到底怎么了？”
“看不出来吗？”他冷笑一声，“连贺灼都看出我怪怪的。你呢？跟我住一个屋檐下，却什么都没发现。”
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，自嘲地说：“哦，也是……你一回来就洗洗睡了，连句话都懒得跟我说，还指望你观察我？”
他越说越阴阳怪气，字字带刺。
林檀卿忍无可忍，干脆伸手将他往后一推，强硬地直接跨坐到他腿上，双手捧住他的脸，眉心紧蹙，“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…听着不舒服。”
谢清让盯着她，心里翻腾着委屈：我还不舒服呢，你怎么不哄哄我？
可目光落在她明显瘦了一圈的脸颊上，那点怨气又瞬间化成了心疼。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没再说话，只是反手扣住她的后脑，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。
强势、急切，却又在唇齿相抵的间隙里，泄露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脆弱。
林檀卿被迫承受着，唇瓣被他咬得发疼，却始终没有推开他一分。
很快，两人的位置便颠倒过来。
谢清让将她压在身下，用近乎粗暴的方式，无声地宣泄着积压已久的焦躁与不安。
他的吻一路向下，在她锁骨处狠狠咬了一口，力道重得让她轻颤。
他埋首在她颈窝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，却透着一股孩子气的委屈：
“林檀卿…你到底爱不爱我？”
林檀卿本就因醉酒而昏沉，又被吻得缺氧，唇上麻胀，锁骨又火辣辣地疼。
她一时没忍住，气恼地说：“你把我当什么？不爱你，我能让你这么对我？”
谢清让力道松了些，轻轻吻了吻他刚刚咬出来的红痕，低声嘀咕着，“谁知道呢。”
林檀卿气得抬手想推开他，可他却猛地收紧手臂，将她死死箍在怀里，仿佛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，再不让她逃开半步。
她被勒得喘不过气，索性张口咬上他的手腕，带着十足的火气。
两人像是较上了劲，牙尖齿利，毫不客气地在对方身上留下火辣辣的印记，比谢黄堡挠门时还要执拗几分。
咬到下颌都微微发酸，林檀卿终于松了口，轻轻叹了口气，抬眼望着他，“你到底怎么了？”
谢清让垂眸凝视着她，眼神里那层故作坚硬的壳裂开了一道缝。
他沉默片刻，声音低得近乎喃喃。
“不知道…就是觉得有点累，又有点空。整个人像飘在天上，脚下没根，心里也没底，好像什么都抓不住，连你是不是还在乎我，都不确定了。”
他说得轻，却字字沉甸甸地落在她心上。
林檀卿喉咙一紧，心疼得几乎发酸。
她反手勾住他的脖颈，将他轻轻拉进怀里，让他靠在自己肩窝。
“是我…最近太冷落你了吗？”她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自责。
“嗯。”
他答得干脆，毫不掩饰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她低声道。
“没关系。”
他原谅得也干脆，仿佛只要她回头，他就永远站在原地。
林檀卿轻笑一声，开玩笑说：“这么简单原谅我吗？都不提点要求？”
谢清让这才抬起头，拇指虎口轻轻卡住她的下颌，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的眼睛：“谁说我没要求？”
“要么，老实交代我刚刚问你的那些问题，让我心里踏实一些。”
“要么…”
他说了一半不说了。
林檀卿问：“要么什么？”
谢清让的视线下移，落在她锁骨上那枚尚未消退的牙印上，唇角微扬，故意压低嗓音吓唬她：“要么…让我开发一下新地图。光接吻，多没意思。”
“……”
林檀卿不想承认自己秒懂，可脸颊还是猝不及防地烧了起来，红得透亮，连耳尖都染上了霞色。
她又羞又恼，抬手就打他肩膀，“流氓！”
谢清让低笑一声，俯身啄了下她的嘴角，“我好像很久以前就警告过你。”
“你要是心在我这里，我就百分百顺着你。”
“可你要是心不在我这儿…”他顿了顿，眼底掠过一丝危险的意味，“我还怕什么？什么福利，我都要。”
他指尖轻挑地蹭过她的唇，尾音微扬，“所以，老实交代吧，林妹妹，两张嘴，你今晚总得交代出来一个。”
林檀卿：“……”
门外，迟迟等不到回应的谢黄堡终于按捺不住，仰头发出一声近乎‘狼嚎’的哀鸣。
林檀卿心头一颤。
什么叫引狼入室？
她现在可算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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